风里带着铁锈味，那是血被太阳暴晒后的味道。

桃源谷口的迷阵终究是防不住人心的溃烂。第一具流民的尸体倒在谷口界碑旁时，苏晓晓正在给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浇水。水瓢里的水倾倒下去，渗进土里，却像极了外面漫进来的血。

“别看了。”

一只大得有些过分的手掌挡在了苏晓晓眼前，指腹带着粗糙的老茧，还有常年劈柴留下的木屑味。是叶秋雨。

他身上还穿着那件打满补丁的粗布短褐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古铜色的小臂，肌肉线条随着呼吸微微紧绷。他像是一堵墙，试图将外面的炼狱挡在身后，把这仅存的一方净土留给她。

苏晓晓轻轻拉下他的手，指尖在他掌心的厚茧上摩挲了一下。她的眼神很静，像是一潭被风吹皱的春水，带着化不开的悲悯。

“挡不住的，秋雨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却有一种奇异的穿透力，“当外面变成地狱的时候，这里就不再是桃源，而是囚笼。”

叶秋雨沉默了。他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类似野兽受困时的低吟，转头看向谷口。那里，阿苟正趴在一块巨石上，四肢着地，背脊拱起成一张紧绷的弓。他手里没有武器，只有两把平时用来杀猪剔骨的尖刀，刀刃被他磨得雪亮，此时正被他反手握着，贴在小臂外侧。

“呜——”阿苟的喉咙里滚出一连串威胁的低吼，像极了护食的恶犬。他的眼睛充血，死死盯着远处那几个试图翻越屏障的逃兵，鼻翼快速翕动，似乎在通过气味判断对方的危险程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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