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园的桂树已落尽最后几朵残花，枝叶在秋风中发出细碎的叹息。美玲独自漫步于回廊，避开正厅的喧闹，却在转角处听到低低的呜咽。

她停下脚步。

翠儿——那个曾经被王卫拖入阴影的年轻侍女——正被两个粗使婆子围在假山后。其中一人揪着她的衣领，另一人正扬手要打。翠儿的脸苍白如纸，眼角还挂着泪痕，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：“我……我没偷……真的没有……”

美玲的目光冷了下来。她本无意多管闲事，这府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。可那一瞬，她忽然想起自己被撕裂衣裳、被按在床榻上的夜晚，那种无助与屈辱如针般刺入心底。

她上前一步，声音清冷而平静：“住手。”

两个婆子一怔，转头看见是少夫人，顿时收了手势，讪讪退开。翠儿擡起头，泪眼朦胧地看向她，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

美玲没有多言，只淡淡道：“走吧。”

翠儿低头跟在她身后，一路无言。

次日，翠儿主动来栖凤院请安。她跪在门槛外，声音细弱如蚊：“少夫人……昨儿多谢您……奴婢……奴婢想跟您说些心里话。”

美玲让她进来。翠儿跪坐在脚边，低着头，声音断断续续地将自己的遭遇吐露：家贫，父母双亡，被卖入贾府；那夜被老爷拖入桂树阴影，清白尽失；之后再未被侵犯，府里似乎也没再有其他女子受害。她哭得肩膀颤抖，却又带着一丝茫然的庆幸：“奴婢……奴婢以为这辈子就毁了……可后来……好像真的没事了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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