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夏既定，军令收束。

战后第三日，诸将入帐议事。

帐中不再充斥着沙盘与血气，改为清册、补给、善后与安抚百姓的章程。

鲁肃坐在下首，听得专注，偶尔补上一句，总能恰好落在要害。

「城中粮仓未尽毁，百姓可就地安置。」

「江面水道须尽快疏通，免得商船受阻。」

他说话不疾不徐，却让整个帐内的节奏稳定了下来。

周瑜听着，微微颔首。

这样的鲁肃，让人放心。

孙权则是在第三封军报后抵达江夏的。

他站在城头，看着城下尚未完全散去的战痕，沉默了很久。

「兄长若在⋯⋯」

话未说完，便停住了。

周瑜没有接话，只是站在他身侧。

许久，孙权转头，看向他，深深一揖。

「公瑾，这一仗，江东欠你。」

周瑜避开了。

「这是我该做的。」

与其说是为江东、为功名。

不如说，只是为那个早该偿还的旧帐。

返程那日，天气晴朗。

江面风平，战船列队而行，桨声整齐，水花细碎。

周瑜站在船首，看着江水向后退去。

心中，却前所未有地宁静。

行至半途，一名亲兵快步而来，双手奉上一封家书。

信封已被折过几次，边角微微翘起，显然被人反复拿在手里。

周瑜一眼便认出了字迹。

他没有立刻拆开，而是先收好，等船行稍稳，才走回舱中坐下。

信纸展开，墨色温润。

——

夫君 亲启

江夏战报已至 府中皆安

循儿近日学会扶着案几站起 却站不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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