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的旧码头在深夜里像是一头伏在海边的巨兽，发出阵阵腐烂且腥咸的低吼。

远处的海浪不断拍击着锈迹斑斑的铁柱，发出沉闷且单调的声响。

潮湿的海风穿透了薄薄的西装外套，冷得让人骨尖发颤。

沈知意关掉车灯，让那辆旧轿车无声地滑入码头堆货区的阴影中。

裴清岚坐在副驾驶座，双手紧紧抓着安全带，指尖在昏暗中呈现出病态的惨白。

「他在短信里说，晚上十一点，三号仓库后方的旧值班室。」

裴清岚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内显得有些紧绷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
她们要见的证人是当年负责电子厂物流的陈师傅，他手里握着谢霆远非法转运物资的原始单据。

那是足以让谢霆远彻底翻不了身的关键性证据。

沈知意没有回话，只是从腰间摸出一把老旧的手电筒，眼神凌厉地扫向前方。

她推开车门，脚步轻得像是没入草丛的猫，这让裴清岚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。

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堆栈的货柜，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机油味与海水的腥气。

三号仓库的门半掩着，随着海风发出令人齿冷的吱呀声。

沈知意示意裴清岚跟在身后，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猛地一扫。

值班室的木门摇摇欲坠，原本挂在门口的灯泡已经被砸碎，玻璃渣散落一地。

沈知意跨过碎片，鼻尖猛地嗅到了一股令人作呕的、新鲜的铁锈味。

那是她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味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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