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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雄午后的雷阵雨刚歇,柏油路面冒起阵阵白烟,像煮开的水。陆思齐踩着细跟高跟鞋,避开路面不平的水洼,但鞋尖还是沾了暗红色的泥。那泥像血,黏得化不开。路口那座土地公庙的香火味随风扫过来,闷,带着股燃烧过后的焦苦,直往鼻腔里钻。
眼前的铁皮工棚(工寮)像个被随意丢弃在田中央的生锈饼干盒。边缘翘起,齿痕参差,在烈日下反射着刺眼的光。“陆小姐,这里面的人,不讲法。”领路的中介小弟抹着脖子上的汗,指甲缝里黑亮黑亮的,声音在抖,“这块持分地,震哥占了五年。他姓廖,绰号叫‘阿震’。你现在进去,就是送羊入虎口。”
思齐没说话。她从皮包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地籍图,指腹划过图面上的界线。那是她的战场。“坏账准备,本来就是要计提的。”她冷冷地吐出一句,声音像刚从冷藏库拿出来的铁片,没温度,生硬。她推开铁皮门。
“嘎——”的一声长鸣,像老旧的裁纸刀划过砂纸,酸牙。工棚里的空气是静止的,像浸过水的旧棉被,压在胸口,让人喘不过气。正中央摆着一张缺角的长木桌,上面没地图,只有几瓶喝剩的维士比、一袋干缩的槟榔,还有几根刚抽完、还在冒着余烟的廉价香烟。那烟味混合着男人的汗臭,像夏天公地上歇晌的狗,又热又燥。
廖震坐在藤椅上,脚尖点着地,一下、一下。鞋底磨着水泥地,发出“沙沙、沙沙”的沉闷声响。他没擡头,手里把玩着一个磨损的金属火机。“喀嚓、喀嚓”,火苗跳出来,又灭了,像跳动的脉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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