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的高雄地政事务所周边，连空气都透着股隔夜茶水放酸了的苦涩。严峻的私人工作室就藏在这种老旧公寓的二楼，推开门，没有招待所的冷冽檀香，只有堆积如山的陈年卷宗，散发着一种受潮后又干掉的木头霉味。那味道像是一块巨大的湿抹布，死死扣在陆思齐的口鼻上，挥之不去。

严峻坐在那张暗红色的红木桌后，金丝眼镜后的眼神清冷如刚拆封的复印纸，带着股划破皮肤的锋利。他手里捏着一枚篆刻精细、质地冰冷的牛角私章，那是能决定这块重划区生死的关键。

“陆小姐，你身上的味道很杂。”严峻没擡头，指尖在那枚章的边缘轻轻摩挲，声音平得像一条刚画好的地平线。

他推了推眼镜，镜片后的视线像生锈的裁纸刀，在思齐被撕裂、勉强遮掩的西装裙摆上剐过。“有廖震那种槟榔渣的土腥味，还有沈维礼那种虚伪的雪茄烟。”他放下章，指尖点着桌面。

咚、咚。

节奏稳得像地基补强桩，震得思齐心里发慌。

“你这块地，开发得太过度了，容积率早已超标。”

“严代书，变更计划书我重做了。”思齐撑着发软的腿，想把那叠沾了廖震的汗迹与沈维礼墨水的文档递过去。

严峻没接，他反手扣住她的手腕，力道大得惊人，像生锈的铁夹瞬间掐断了思齐的血脉。“补件。”他吐出两个字，尾音像生硬的推土机强行铲进干硬红土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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