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的地龙烧得太旺了。

闻承颜跪在冰凉的金砖上，膝头却烫得发红。他垂着眼，只能看见眼前那双玄色缎面的靴子，靴筒上绣着暗金的蟒纹，狰狞得像是要活过来。

“陛下。”谢擎苍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，不高不低，恰好在空旷的殿宇里荡出一点回响，“臣侍候您更衣。”

闻承颜的睫毛颤了颤。他知道这不是询问。

那双手伸过来的时候还是温的，指尖带着薄茧，擦过他颈侧的皮肤，激得他轻轻抖了一下。明黄色的寝衣被剥落，堆在腰际，露出大片白皙的脊背。烛火映在上面，像一层暖色的釉。

“陛下今日骑射半日，腿该酸了。”谢擎苍绕到他身前，单膝点地，平视着他。那张脸生得英挺，眉骨很深，眼睛却总是半阖着，像是不敢直视天颜，可闻承颜知道那双眼睛底下藏着什幺。

“臣备了样东西，给陛下解解乏。”

他起身，从屏风后牵出一根绳索来。

那绳子是朱红色的，拇指粗细，从殿东的蟠龙金柱上系过来，一路蜿蜒，绕过屏风，穿过落地罩，最后拴在西窗下的紫檀架子上，绷成一道斜斜的长线。绳身上每隔半尺就有一个指节大小的绳结，圆润光滑，浸饱了温热的油脂，在烛光下泛着湿亮的光泽。

闻承颜的呼吸窒住了。

“这是……”

“走绳。”谢擎苍扶住他的手臂，力道不重，却不容挣脱，“疏通筋络，活络气血。医正说陛下近日有些积滞，正该动一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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