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七点，林越到了柳诗诗说的地方——不是她的公寓，是公会的办公室。

整层楼都暗了，只有她工位那盏台灯还亮着。柳诗诗坐在电脑前，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。她没戴耳机，听见脚步声就转过头来。

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——不是看他的表情，是在确认他全须全尾地站在那里。

然后她摘下眼镜，揉了揉鼻梁。

「我以为你会直接回家睡觉。」她说。

「睡不着。」林越走过去，拉了张椅子在她旁边坐下。

柳诗诗的桌上摊着几份文件——她下午在仇正国女儿那边做的PPT笔记，边角写着几个时间节点。她把那些文件推到一边，给他让出桌面的空间。

「东西呢？」

林越掏出手机，打开相册，放在桌上。

柳诗诗没有立刻伸手去拿。她看了他一眼——那种「你确定要我看？」的表情。林越点了点头。

她拿起手机，开始翻。

第一张是盛世审计文件的内页——她快速扫过，没说什幺。第二张是行贿名单的前几行——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方停了一下，然后继续往下翻。翻到仇科长小舅子那行的时候，她发出了一声很轻的、「嗯」。

翻到秦芳那几张照片的时候，她的动作彻底停住了。

她盯着那张白裙子女人的照片看了很久。

「这是谁？」

「秦芳。」林越说。「十年前省台的实习生。」

「跟你什幺关系？」

「隔壁工位。」

柳诗诗擡头看了他一眼。然后她把照片放大，看那个中年男人的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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