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钱的调查报告没有走快递。他约林越在一个加油站见面——老城区那个中石化，林越以前跟他碰头都在那里。

林越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。加油站的灯光白得刺眼，照在水泥地面上像下了一层霜。老钱站在便利店门口的阴影里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，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。

林越走过去。老钱没废话，把档案袋递给他。

「原件。别弄丢了。」

林越接过档案袋，掂了一下——不重，大概二十几页纸。

「里面有什幺？」

「她当时的社会关系、住址、活动轨迹、通话记录——能查到的我都查了。」

「那份市监局的记录呢？」

「没有。」老钱说。「她进去那四十分钟，没人知道她见了谁。市监局那栋楼没有访客登记——那个年代还没有。」

林越点了点头。

老钱看着他，沉默了几秒。

「林越。」

「嗯。」

「你查的这个仇正国——他现在是什幺位置？」

「市监局的中层。」

老钱的表情没有变化。但他的眼神变了一下——是一个多年的猜测终于被证实了。

「她在失踪前去的那栋楼——就是市监局。」

「我知道。」

老钱没有再说什幺。他把夹克的拉链拉上。

「报告看完之后烧了。」他说。

「好。」

「有事再找我——但别经常。」

「明白。」

老钱转身走了。他走到一辆停在路边的旧桑塔纳旁边，拉开车门，坐进去。引擎响了，尾灯亮了。车开走的时候，尾灯在夜色中变成两个越来越小的红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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