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上午，林越打了那个电话。

纸巾上的号码——陈主任写的——接通了。对面是一个老年人的声音，缓慢而清晰。

「喂。」

「我是林越。陈主任让我打这个电话的。」

对面安静了一会儿。

「陈主任说——你手里有关于秦建军的材料？」

「有。通话记录、预付费卡信息、以及他跟仇正国的关系链。」

「送到哪里你知道？」

「送到省纪委。」

对面又安静了一会儿。

「地址我发到你手机上。」那个声音说。「材料寄过来——不要留寄件人信息。收件人写林栋。」

「林栋？」

「那是我身份证上的名字。寄到这个地址——我会亲自收。」

电话挂断了。

几分钟后，林越的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——一个本市的地址，不是省里的，是本市的一个老小区。

林越看着那条短信，把手机放进口袋里。

他坐在办公室里——所有材料已经整理好了。老钱的报告复印件、秦建军的通话记录、预付费卡的号码分析、仇正国U盘里跟秦建军相关的转账记录——全部装在一个牛皮纸信封里，封口已经粘好了。

信封上还没有写地址。

他在等一个东西。

下午两点，柳诗诗从外面回来。她手里拿着一个快递文件袋——没有寄件人信息，收件人是公会的前台名字。

她拆开文件袋，从里面拿出一个信封——旧的，泛黄边角。信封上用蓝色圆珠笔写着「陈主任收」，没有地址，没有邮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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