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诗诗从市纪委回到公会的时候，已经是晚上了。

整层楼的灯都关了。只有走廊尽头那盏应急灯还亮着——绿色的光——在黑暗中像一只静物夜空中的孤星。她的工位还在原来的位置。显示器已经关了——但上面那张便利贴还在——「等我」两个字——她走之前自己贴的。

她伸手——没有揭下来。她让它留在那里。

她推开林越办公室的门——他在里面，正在看一份文件。他听见门响，擡起头——看见她站在门口。她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——然后在他对面坐下来。

「老吴明天去省纪委做正式笔录。」

林越放下文件。

「她认得出那个人——但十年的跨度太大了——她需要时间回忆具体的细节。她说那个人的脸她已经模糊了——但疤不会记错。」

「市监局里左手手腕有疤的人——多不多？」

「我问过了。」柳诗诗说。「在职的、十年以上的——三个。但有一个去年退休了。另外一个调到了别的部门。还有一个——还在。」

「还在市监局？」

「还在。」柳诗诗说。「行政科的一个科员——姓陈。工龄十八年。」

林越看着她。

「你有他照片吗？」

柳诗诗拿出手机——翻到一张照片——把屏幕转向他。

照片上是一个中年男人——穿着深蓝色的工作服——站在一个文件柜前面——左手拿着一个文件夹。照片的拍摄角度看不太清他的左手手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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