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雨薇约他在老地方见面。桑拿房，晚上十点。

顾清河到的时候她已经在了。蒸汽弥漫的房间里只能看到她的轮廓，坐在木椅上，浴巾搭在膝盖上。她听到开门的声音没有回头。

「你升副局长了。恭喜。」

「你消息还是这幺快。」

「这行吃饭靠消息快。」她把浴巾拿开，站起来走到他面前。蒸汽模糊了她的脸，但她的眼睛在氤氲中还是亮的。「我今天给你的不是照片，是话。贺延龄的棋局比你看到的更大。」

「什幺意思？」

「赵国栋只是第一步。名单上排在他前面的人，有一个已经在动了。」

她走到他身后，手指放在他的肩膀上。不是按摩，是让他不要转身。在黑暗中说话比面对面更容易。

「周世昌最近在查一件事。他在查城河北岸项目的资金来源。不是查你，是查苏明远。苏明远在城河北岸的两块地，资金来源有一半是从省外一个空壳公司转过来的。那家空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贺延龄的旧部下。也就是说，苏明远跟贺延龄早就认识了。贺延龄让你查苏明远，借你的手在清理自己棋盘上的棋子。」

顾清河转过身。蒸汽里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不到一臂。

「你是说，赵国栋也好苏明远也好，都是贺延龄在借我的手清理？」

「对。他给你名单，你以为名单上的人是他的对手。实际上那些人都是他曾经用过的棋子。他用完了，想丢掉，但不想用自己的手丢。所以他借你的手。你每查掉一个，他就干净一分。而你以为自己在打贺延龄的人，实际上你在帮他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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