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锋手术后的第一个晚上，苏晚晴没有离开医院。她在他床边坐了一整夜。窗帘没有完全拉严，外面的路灯光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白色光带。她靠着椅背，听着他的呼吸声和监护仪偶尔跳动的提示音，保持着一整晚半睡半醒的浅眠状态。他凌晨两点的时候醒了一次，麻醉已经完全消退，膝盖的疼痛开始显现。他没有按呼叫铃，只是在黑暗中睁着眼。她听到了他呼吸节奏的变化，从均匀变为短促。她坐直了身子，把椅子往前挪了一点距离，在黑暗中轻轻问了一句。

「疼不疼。」

「还好。」

她站起来走到他床边，把病号服的裤管轻轻卷上去，检查了一下敷料的情况。没有渗血，踝部没有肿胀。她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冰袋用毛巾包好，垫在他膝盖两侧。他看着她做这些没有说话。

天亮之后护士来查房，量了血压和体温。苏晚晴趁这个时间去楼下买了两份粥和一份医院食堂的蒸饺。他吃了大半份粥和两个蒸饺，把剩下的推到她面前。

「你吃。你一晚都没吃东西。」

她把他剩下的粥和那两个蒸饺吃完。上午主治医生来查房的时候他正在吃第三个蒸饺。医生看了一遍引流量和体温记录，换了敷料。医生走之后病房里安静下来，他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灰白色的天空。

她坐在床边的椅子上，他看了她一眼，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眼下那一小片没有睡好的阴影上。他把手伸向她，手掌朝上摊开。她把自己的手放进去。他握着她的手没有用力，只是把她的手指拢在自己的掌心里，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摩挲了几下。他的体温通过接触面传递过来。她在那个接触点上停留了片刻才松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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